又是一年春。

百花正開時。

品香園內香菸鳥,素手纖纖弄紅塵。

塗著玫瑰色的秀氣指甲在陽光下微微閃亮,帶著晶瑩的光澤,唐凝玉手拈輕香,繼續著自己閒暇時的娛樂。

直到一聲輕喚響起:“總理。”

唐凝抬首看看外間,卻是顏巧巧站在那裡。

“來了。”唐凝微微一笑:“過來坐吧。”

顏巧巧便入香室,恭敬的坐在唐凝對面。

自有僕人為顏巧巧奉上香茶。

與卓君彥的崇尚簡樸,砥礪修行不同,唐凝在生活上卻是極為考究的,用她的話說,那叫精緻,用卓君彥的話說,那叫奢華。

卓君彥甚至因此說過她:“你言我行事粗暴,總是破壞規則,但你生活奢靡,不也是破壞規則的一種?”

對此唐凝也是無言,終只能承認,人人皆有喜好,那制訂規則者要完全恪守規則,不行特權,確實太難。

這天下的事,終是說他人易,說己難。

好在如今彼此瞭解,終不過一時鬥嘴,相互監督,到也不致過火。

這刻招呼了顏巧巧,唐凝道:“最近可還好?”

顏巧巧點頭:“一切都很好,有勞總理關心了。”

自從卓君彥解除了宗元翰他們的惑心環限制後,顏巧巧也就失去了留在卓君彥身邊的意義。

於是她毫不稀奇的被冷落了。

如今她是君威公司的一員,跟駱嘉秋做生意,到也做的得心應手,也屬高層管理人員。只是午夜夢迴中,總會想起曾經追隨卓君彥的日子,想起那種種激情,又難免潸然淚下。

唐凝是瞭解她的心思的,輕聲緩語著:“十個月了。算算出徵到現在,也有十個月了。三百個日夜未相見,我有些想他。你呢?”

顏巧巧低著頭:“我有一年多未見他了。”

唐凝便看著她:“有沒有想過,找個男人嫁了?”

顏巧巧愕然:“總理你……”

唐凝微笑:“莫多想,就是隨口問問。你年紀也不小了,總該為自己想想將來。洛州如今也有不少好男兒,我覺得你可以找一個合適的,無意義對他苦等,沒有結果的。”

顏巧巧淚珠兒落下,低頭道:“也不是沒想過,只是誰敢要我。曾經滄海難為水,那普通的,我看不上,那有才華的,也看不上我。”

唐凝便抓著她的手兒:“這話說的。元首用過的女人,配的上天下男子。你就算是要當皇后,我都能給你安排。”

顏巧巧臉一紅:“哪來的皇后。”

唐凝便道:“沉正源正在攻打出雲,到時候會換個皇帝,找個沒有妻子的就行了。你嫁給誰,誰就是皇帝,相當於是你把皇帝扶上去的。”

什麼?

顏巧巧愕然看唐凝。

唐凝收回手,道:“凜國的事,已差不多解決了。雖然他們的兵還在跟著沙宗罕追殺元首,但目前的情勢,就是做戲罷了。哦對了,元首在沙國已經有了三萬兵甲,影響了不少城市。當然,三萬人不重要,元首才重要。他沒事,他的人就沒事。現在要為其他地方做些考慮……前段時間古化疆和溫成器攻擊了沉正源,好在正源謹慎,被他反殺了一把,然後這兩個人就失蹤了。詭異的是,竟然連小貓的念知蟬都沒能找到他們的下落。他們是在出雲失蹤的,那裡地方太大,我始終有些不放心,需要一個人過去主持大局。”

按照洛州的政策,他們不會直接干涉別國,但是隨著情況的發展,有些事便難免要為自己例外一下。

而不打破自己規矩的最好方式,就是扶持自己人上位!

當然,皇帝不好扶,那太明顯,扶個皇后,那就說的過去了。

顏巧巧駭然看唐凝:“我?我不行的。”

唐凝微笑:“你行不行不重要,問題只在於你願不願意。至於做事,自然還有別人。”

顏巧巧不解:“為什麼要我去?”

唐凝嘆口氣:“元首的事,你也是知道的。”

顏巧巧點頭。

唐凝道:“前些日子,元首給了我一些訊息,是關於後面的格局的,我有了些不好的想法。我是說,如果我是元首的敵人,我要如何對付元首?我想了想,還真找到一些,即便是元首都未必能解決的棘手問題。歸根結底,還是對元首的使命下手。”

顏巧巧認真聽著。

唐凝道:“系統,是元首成長的根基,但如今卻成了制約他的要害。如果他願意放棄系統,那到也沒問題。可他不願意,因為他想走到最後,想看看盡頭……於是這系統便成了套在他身上的枷鎖,使命便成了他的缺陷。我必須為那些設想到的可怕將來做一些準備。”

她看看顏巧巧:“出雲和別的地方不同,那裡有一處重要所在,是將來我和元首都要去的,所以那裡不能生變!有你掌控大局,我們也會方便很多。”

顏巧巧明白了她的意思,道:“可就算沒有我,新皇也不敢反抗您。”

“那是在我方佔上風的時候,而且也不能什麼事都這邊發話,總得有個自己人才方便。”唐凝道:“元首的權威來自於他的強勢,但也正因此,只要他稍顯敗象,便是四方不穩。十丈原一戰便是如此,沙宗罕得了假訊息,以為元首死了,就全力進攻楊雲昭。如果後面再有類似的假訊息,那麼現在那些追在元首身後,名為追殺實為護航的軍隊,就可能變成真的追殺……甚至他們現在也是在等這個時機。這是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默契,就看誰能走到那一步!”

唐凝認真看著顏巧巧:“我必須為此做準備,而出雲不能有問題。你去了那裡,不用客氣,垂簾聽政也好,二聖臨朝也罷,甚至將來直接登基也沒關係,你想怎麼做都行,而我會給你派一些精英人手支援你。”

說著她輕撫顏巧巧的臉蛋:“只要君彥不死,就沒人能動你分毫。當然,這不是強求,你也可以拒絕,我再找別人。”

顏巧巧怔怔的看唐凝:“為什麼一定要是我?”

唐凝微笑:“從做事角度講,你好歹也在公司歷練過,又跟過元首,你懂我們,也懂管理,曾是天香舫的花魁,更懂男人。你經歷過這許多鍛鍊,能力足夠,很合適。從感情上說,我也希望你能有個好歸宿,我不能康慨到把元首給你,那麼給你一個皇后,也說的過去。再者,我女權之心不死,始終希望有個女皇帝……此間變化女皇啟,未來亦可女皇終。我不為女皇,有個你也不錯。”

顏巧巧低頭:“元首……接受嗎?”

唐凝沒有回答。

顏巧巧明白了。

淚珠兒落下,顏巧巧抽了一下鼻子:“好……我同意。”

看她這般,唐凝嘆息:“委屈你了。”

顏巧巧便搖頭。

她知道,這已經是唐凝能為她安排的最好結局了。

悽然一笑,她說:“能成一國皇后,母儀天下,甚至可能成為女皇……榮莫大焉,何來委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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