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死不懼閻羅王

“你真有那點石成金之術,怎麼卻外傳了呢。”

永興坊。

懷義已經離京上任,武懷玉也經常過來這邊坐坐,老武現在徹底退休在家,整天無所事事,走上了老族長武士稜的路子,為了武氏家族繼續發光發熱,納妾生孩子。

閒時弄弄菜園子。

“不是點石成金,是水法鍊銅。”

老武直拍大腿,“真能把鐵變成銅?”

“嗯。”

“這等秘術,怎麼能外傳呢,銅比鐵貴十倍啊,你居然把這等秘術外傳,留著傳家不好嗎?”

老武向來摳門財迷,以前堂堂禁軍武官,家裡養羊都不捨得殺了吃的人,連雞下的蛋,都要大部份攢去賣。

這等浸鐵成銅的本事,兒子居然就這樣送出去了。

“爹,陛下也賜我百戶真封實邑,還晉升從二品散階了。”

“那也划不來啊。”

武懷玉微微一笑。

這種秘法,確實可以說現在勉強算武懷玉獨家掌握,雖說早在秦漢時就有人知曉,但沒有更細節的煉法。

當然,這玩意光有方法沒用,你除非在家偷偷的弄一點點,否則你不可能隱秘。

畢竟鍊銅要用到鐵料,而鐵料是重要的國家戰略級物資,稍多買點那都得登記備案的,一般人也買不到很多。

而你煉出了銅料,得出手,這玩意也是得登記的,你得有合法來源,否則誰知道你的銅是不是銷錢來的。

不管怎麼說,有這秘法也不好操作。

你要公然水法鍊銅,採買鐵料鍊銅,或是自己開鐵礦冶鐵然後鍊銅,這秘密也瞞不住,朝廷也不可能會讓這等了得的秘法被私人掌握。

武懷玉的地位,都保不住這等秘術。

要麼爛在肚裡,想拿出來用,那風險太大。

倒不如直接拿出來。

“阿耶,咱也不是白獻的,”

皇帝除了獎勵武懷玉真封食邑和散階外,也還給了武懷玉牌照,武家獲得了在韶州開採各種礦產的許可,甚至獲得了在韶州岑水膽泉建膽銅場的資格。

武家可以去那邊合法開採金銀銅鐵鉛煤等礦產,也可以冶煉加工,反正依法納課就行,採出來的銅鐵等,要先交百分之五的礦課實物,然後再和賣百分之二十給朝廷,剩下的自由入市買賣。

如果繼續冶煉加工,那就得再繳納另外的課稅。

武家開採鐵礦,納完課與和買後,也可以自己到岑水膽泉建自己的膽銅場加工浸煉,生產出來的膽銅,到時也還是要交銅課與和買,剩下的可以賣到市場,也可以賣給官府。

這張牌照可是皇帝親自在金殿授給。

很珍貴。

有了這玩意,武家就能在韶州正式進軍礦業,需要做的就是招募工匠、堪探礦產,然後僱傭礦工,採購裝置等,開始採挖、冶煉。

這是一個需要很大投入的產業,但經營得當,利潤也是會非常可觀的。

尤其是現在武家也有膽泉的生產許可,以鐵鍊銅,利潤可觀,就算直接在市面上買鐵料受限,但自己開採冶煉的鐵料,上繳百分之五的鐵課,和賣給朝廷百分之二十,還能剩下百分之七十五,可以用來鍊銅。

老武總覺得吃虧了。

卻沒想過,這種神級秘術太厲害,所以共享給朝廷後,自己也還是能夠換得一張入場券,否則你握著這秘術不能用,那跟沒有不一樣麼。

“我準備多拉些朋友過來一起到韶州開礦,咱們武氏家族的,甚至弘農楊家,還有我義父齊國公府,還有程叔家、我丈人家、丘家等。”

老武聽了直皺眉,咂著嘴挺不捨。

“咱自家幹不行麼,頂多拉上你大伯三叔四叔他們也夠了啊。”

“阿耶,這礦業啊比較特殊,需要投入大,而且風險也挺大的,咱們多拉些朋友入夥,既分擔了風險,而且還能擴大規模。”

最重要的還是有這些實力強勁的朋友們合夥,以後遇上各種問題,也多個幫手。

再者經營採礦冶煉這些,投入確實也得大,關鍵不僅是投入資金多,還需要很多人,特別是能力較強的管理層,這些都是現在武家比較薄弱的地方。

何況這種分享好處給盟友的行為,也是一種讓利,自然也能在其它方面收到回報。

老武的思想還是停留在小軍官的身份上,有好處總捨不得分享。

“永興坊是這次雍州試點街市的坊之一,坊裡十字大街會改造一批臨街商鋪出來,阿耶要是有閒,可以參與一下。”

“怎麼參與?”

“臨街的宅子能買的,可以買些,買不了宅地,那等那邊改造好了,也可以先租一下商鋪下來,到時自己經營或是出租都不錯,很划算的。”

坊中設立商鋪,這好比在小區裡增建一條商業步行街,有人認為擾民,但也有人認為值得一試。

劃了一些坊做為試點,先以坊中十字主街建臨街商鋪,大抵也還是前鋪後宅,也就是街面一排改做商鋪,其餘的不變。

不過對於商鋪種類也是有不少限制的,主要是以便民生活類的為主,藥鋪醫館、菜店雜貨店等為主。

那些加工作坊,暫不允許入坊,其它如牲口奴隸這些肯定也不是在東西市和新建的南市。

三市主要還是分類經營,大型批發。

坊內以生活便利為主。

對於選中試點的幾坊,臨街商鋪改造都在坊中心,這裡也多是普通百姓住宅,畢竟權貴高官之家,基本上都是住在坊的外圍四面,好臨街開門。

對於住改商,也不會有太多徵收問題。

因為不會跟你談太多,下個通知,你這裡臨街要改建,雍州有統一規劃,改成什麼樣,都有要求。

你可以把這塊地賣給雍州,也可以選擇跟雍州合作改建,或者自己按要求改造,不同方案收益不同,但唯一相同的是,沒有拒絕的權力,也沒有漫天要價的權力。

這是比較霸道的一點。

可不這樣也不行,稍退一步,一個拆遷改造,可能就會卡在那裡動不了,到時這個同意那個不願意,他要討價還價,他要漫天要價,那什麼也別做了。

雍州衙門根據實際情況做出統一補償標準,或是合作的分成方案,民部會負責監管。

眼下還只是試點,未來坊內街市的前景如何還不好說,總體來說,現在長安坊民對於雍州的這種徵收拆遷方式還是比較滿意的,不少人都直接選擇了賣地拿錢,或是直接遷到其它坊給地安置,再給筆補償款。

沒太多人認清這坊市的未來前景,所以現在買地也有機會,買鋪子也一樣有機會,且價格都不高。

買下來不管是經營,還是以後出租,都無疑是很划算的一筆投資。

武懷玉本以為會遇到很多阻撓反對呢,可現在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,讓他不得不感嘆大唐子民的民風淳樸。

釘子戶不可能。

早上上朝。

得知一個噩耗,正二品的左光祿大夫,前洛州都督屈突通,那位早在隋朝就被人稱為寧服三鬥蔥,不逢屈突通的以正直聞名的六百戶實封功臣蔣國公,病逝長安。

享年七十二歲。

武懷玉幾天前才剛給他畫完畫像,還奉旨給他看診,當時他身體已經快不行了。

“贈蔣國公尚書右僕射之職,諡號忠!令其長子屈突壽不降等襲蔣國公之爵。”

屈突通曆經北周隋唐三朝,歸唐後一直輔佐李世民,忠心耿耿,長期為李世民鎮守洛陽,經營關東大本營。

屈突通盡節於隋,又為唐忠臣,惟其一心。

痛失這樣一個忠心又能幹的大臣,李世民很傷心,下旨為之輟朝三日。

屈突通的身後哀榮極盛。

賜班劍鼓吹羽葆。

武懷玉也特地前去致奠弔唁。

每日依然忙碌。

主要還是民部這邊,各道支度道新設,要選派精良能幹的官吏,要建立規章條例,要拔款······

忙完那邊,又得去雍州衙門。

南市已經開市,仍還在繼續營建,而幾個試點的坊中街市也開始動工。

最近京師犯罪率有點居高不下,為了改善京師治安,雍州聯合刑部、御史臺、大理寺還有六扇門和左右武侯衛,對長安開展了一輪嚴打的聯合執法行動。

清查本地戶籍人口,對外來京者,摸查登記,發放暫住證和身份牌,嚴查過所。

清查那些有犯罪前科者,或是無身份的浮浪不良,在雍州衙門前、各城門、各坊門處、東西南三市都設立了檢舉箱銅軌,長安市民可對不法份子和行為進行匿名檢舉揭發。

也可以到雍州、長安、萬年衙門前敲登鬧鼓報案告冤,對於那些欺行霸市、偷盜搶劫、作惡裡坊的無賴流氓等重拳出擊。

長安的東西徒坊,一時也是人滿為患,許多無賴惡棍流氓都被判了徒刑,先笞杖一頓,送進徒坊,開始強制無償勞役,每天戴著鎖鏈修排水渠挖滲汙井、鋪路種樹,改建坊鋪、搬運漕糧、官營手工作坊打鐵鍛造、燒窯搬磚,

反正有的是活幹,

每天起的比雞早,乾的比牛多,吃的比豬差,睡的比狗晚,敢偷半份懶就得挨皮鞭子。

這些徒刑,分為五等,一年、一年半、兩年、兩年半、三年,且不允許交銅贖罪。

雍州這次還特意為這次聯合行動,弄了些臨時短期徒刑,從拘役一個月,到三個月五等。

武懷玉規定這些嚴打行動中捉起來的徒刑犯人,不僅白天得幹活勞動改造,而且晚上還必須參加一個時辰的學習。

學習忠君愛國,學習法律道德,每一旬還要考一次,不及格還要杖笞,甚至增加刑期。

所有這些徒刑犯人不僅不得交銅贖罪,而且不得以任何原因減刑。

抓進來了,就必須得好好改造一番才能出去。

長安做為帝都,還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,可現在實際情況是這也是天下人口最多的一座城市,他的犯罪率也是天下最高的地方。

魚龍混雜,官吏胥役、禁軍衛士、僧道奴隸,甚至宮裡的宦官、貴族勳戚家的豪奴家僕,大量計程車子書生、四方商賈,甚至大量的胡商蠻夷。

想要管理好這樣一座都城,確實不易。

武懷玉也沒啥好辦法,只能嚴厲打擊,以敬效尤。

本來判了徒刑,一年徒刑,能交二十斤銅就免罪,三年徒刑也才需交六十斤銅。

二十斤銅不過三千來錢,這點錢於長安的許多無賴惡棍來說不算什麼,武懷玉這次卻禁止交銅贖罪。

不僅量刑比平時加一等,而且必須得老實服完徒刑期,不能交銅贖罪,也不能中間減免。

這招還是很有震懾力的,畢竟要是戴著鐐銬在長安修溝挖渠通茅廁,幹上一兩年,那以後哪還以有半點威風,還怎麼在市井裡坊狂妄。

可現在武懷玉不讓交銅贖罪的同時,卻又規定,處了徒刑也還得罰銅,一年徒刑另加四十斤罰銅。

這個銅交上來是罰金,不是贖金。

且比原來的贖金是加了一倍的。

免費做一年苦役,還要交六千多錢,找誰說理去?

沒錢交?

那不好意思,以刑代銅,服一天徒刑勞役,折絹三尺,跟庸一樣標準。

一匹絹四十尺,而現在一匹絹僅二百錢,六千多錢直三十多匹絹,折一千多尺,一天才折三尺,那就得加徒刑四百多天。

這相當於徒刑翻倍。

本來正常不到一年徒刑的罪行,這次嚴打罪加一等,直接處一年,然後不讓交銅贖罪,還給罰兩倍銅,交不上就幾乎還要再服四百多天刑。

這麼狠的打擊,使的現在長安每天都有許多人外逃。

甚至長安城裡流傳了一句話,死不怕閻羅王,唯生懼京兆尹。

雍州以前也叫京兆府,武懷玉這別駕就相當於是京兆尹,現在那些犯罪份子一聽武懷玉的名字,那都能立馬變色。

誰也不想被雍州衙門捉了,然後戴著鎖鏈幹兩三年的苦役。

不死也得脫層皮啊。

將來還怎麼在長安混。

一時間,長安東西徒坊刑徒人滿為患,甚至不得不臨時加增加了一個南徒坊和兩個城外的徒坊。

許多見機快的則紛紛逃出京,或去洛陽,或回老家,反正長安是呆不下去了,一天都呆不下去,晚走一步,估計都得被抓。

那檢舉的銅軌和登聞鼓效果太強了,不少以前被欺迫的百姓,這次紛紛告發,各種檢舉信、材料,雪片般匯聚衙門。

一些惡名著著的傢伙,甚至老家都不敢回,直接逃進終南山裡避風頭去了。

人說寧服三鬥蔥,不逢屈突通,可現在對武懷玉,那是寧逢閻羅王,不見武懷玉。

“滿朝上下,就沒有一個人能管管武懷玉嗎?”

“還有沒有王法了?”

那些出逃的坊間惡少、市井無賴、長安亡命、豪奴惡僕、兵痞流氓們,逃亡的路上紛紛發出哀嚎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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