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城,市郊,餐廳。

亞斯蘭·哈利法拿起熱乎的三明治,張開嘴巴咬了一口。全麥麵包片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,花生醬和著肉汁和黃油,美味在口舌間綻開。

他大嚼了兩口,緊皺了一下眉頭,跟著抬起了眼睛。

他視線所及之處,整間餐廳的人們都為之一顫,紛紛低下頭生怕被他注意到。

但亞斯蘭沒多看他們一眼。他的視線挪到了櫃檯後戰戰兢兢的服務生臉上:“我說了要雷霆牌的花生醬,但這個顯然不是。”

“抱歉先生......”服務生大著膽子,用幾乎要哭出來的語氣說,“但我雷霆牌的花生醬今天已經賣完了......”

“是麼?那太糟了。”亞斯蘭搖了搖頭,“那看起來你的命數也用完了。”

他直接舉槍扣動了扳機。

一梭子子彈掃出去,可憐的服務生頓時被打成了篩子。緊跟著槍口調轉,餐廳裡鮮血亂濺,桌面被打得木渣碎屑四下飛舞,窗戶隨著連綿的哐啷聲被炸成了無數碎片。

彈夾瞬間被打空,槍膛裡發出了卡卡機械聲響。亞斯蘭晃了晃有些發熱的槍械,隨手將它扔到一邊,拿起手邊的飲料喝了一口。

整間餐廳裡已經再沒了半個活人。

他坐在一片狼藉的餐廳中,在遍地屍體之間澹定地繼續解決他的三明治,就像只是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
“你本來可以省下彈藥的。”

聲音在旁邊響起。被他稱作“毀滅”的魅影憑空出現在了一旁,站在血泊之中,冷然地掃過遍地的屍體。

“我完全能搞定,只需要你動下念頭。”魅影說。

“我知道。”亞斯蘭繼續吃著三明治,“我只是更習慣自己動手。那種你射出的子彈貫穿肉體,那種看著他們被撕裂、噴出鮮血的反饋......你會破壞那種快感的。”

“只是你還沒有習慣。”魅影說,“我們已經是一個人了。”

“或許吧。”亞斯蘭哼唧一聲,吃掉了三明治,吸吮了下手指上殘留的汁水。

毀滅提醒:“你鬧出的動靜有點大,很快可能就會有人來了。”

“哼,巴不得呢。”

雖然這麼說著,但他還是起身走出了餐廳,暫時似乎也並不打算和追捕者正面交鋒。

他渴望破壞和戰鬥,但不是在這裡。他追求曝光,喜歡自己的傑作被欣賞的樣子。在這種不起眼的小地方和追捕者開戰不僅於他不利,而且無法滿足他的需求。

另一方面,他也覺得自己還需要點時間適應一下。

他的身上發生了巨大的改變,連他自己都沒法立刻適應的變化。他需要時間來理解這個變化,需要和自己體內的魅影磨合,適應它的能力應當如何運用。

但不管怎麼說,亞斯蘭都覺得這輩子從未感覺像這樣美妙。就好像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力量,他正在變成自己命中註定會成為的人,只不過現在才如夢初醒。

他腦海中已經閃過了好幾個念頭,一些計劃的雛形。現在的他已經獲得了新生,那自然必須和過時的自己劃清界限。他必須比以前做得更好,醞釀一起更加盛大的盛宴,給這座城市、這個世界都留下永遠無法忘懷的一筆,完成他此生最傑出的作品。

他只是還沒想好具體該怎麼做。

剛一出門,亞斯蘭一眼便看到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。車窗搖了下來,裡面坐著一個穿著考究的男人,正在向他招手。

“哈利法先生。”那個男人微笑,“剛剛看到您在用餐所以就沒打攪。但如果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和我聊聊,我相信對我們都會有好處。”

“哦?”亞斯蘭駐足停下,來了些興趣,“想聊聊?和我?”

“也許是陷阱。”毀滅提醒。

“呵,那樣更好。說得就像我在乎一樣。”

亞斯蘭哼唧一聲,大步流星地就走上前,鑽進了車裡。車門關上,轎車很快便沿著街道駛出。

“我叫巖永直哉。”男人微笑著自我介紹,“我們還從未見過面,但我早已久仰大名......”

但他說了半截,亞斯蘭便打斷了他。

“我知道你,雙日科技的CEO。”亞斯蘭面無表情地說,“我看新聞。”

“你認識我,哈那就好說了。”他巖永直哉眯起眼睛,“我找你,是想做一筆交易。”

亞斯蘭發出了一聲含湖的鼻音。

“你應該不乏比我更好的生意夥伴。”

“在這件事上?沒有了,你就是最好的選擇,因為只有你是專業的。”巖永直哉說道,“我瞭解你,我看過你的檔桉......啊,我是說,欣賞過你的傑作。你的工作令人印象深刻,從未有人能比擬。

我知道你追求殺戮和破壞,並且你需要關注,需要讓人知道那是你做的。而我只需要你去做自己最擅長的事,對你而言應該是相當划算的買賣,因為那應該本來就是你的計劃。

所不同的就是,我會為你付一大筆錢,一筆可能比你以往搶到的總數加起來還要多很多倍的金額。並且我還會為你安排好萬全的逃脫路線,備好載具,改頭換面的假身份,讓你有機會可以脫身。”

巖永直哉頓了頓,輕笑了一下:“這對你而言應該還是挺不錯,對麼?我看過你以前的作品,你每次行動都乾淨利落,而且總是儘可能地引人注目。但脫身計劃這塊不是你擅長的部分,而我能幫你搞定了這個部分。”

他一邊說話一邊試著從這瘋子的眼神裡讀出些什麼。但可惜他只有如看到了黑黢黢的深淵,那裡面什麼也沒有。

“條件?”亞斯蘭乾巴巴地說,“你不可能平白無故付錢。”

“當然,但這對你來說完全是舉手之勞。”巖永直哉笑著說,“我的條件就是,你在動手時需要用我們提供的武器,一些特殊的裝備。

我保證這些會比你能弄得到的裝備更優秀更精良。”

他說著,前座上的助理已經遞過來了一個小箱子。巖永直哉開啟箱子,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特製的手槍。

市面上從未見過的型號,一支定製槍械。亞斯蘭拿起來檢查了一眼,很快就發現了它的與眾不同之處。

槍背上打著一個LOGO,寫著“斯塔克”的標籤。

亞斯蘭挑了下眉毛:“斯塔克......你的一個競爭對手?”

“哈,看起來你也並不經常看新聞。”巖永直哉笑了笑,“這傢伙的名字這會可到處都是,生活在這顆星球上想無視這個名字可不容易。”

“這兩天有點忙。”亞斯蘭靠在座椅裡,懶洋洋地說,“你知道的,先是死刑,接著是這出,幾乎就沒消停過。

沒什麼空關注大事。給我科普一下這傢伙是什麼人?”

“一個超出了競爭對手的範疇的傢伙,是我們人人都得而誅之的天敵。”巖永直哉冷漠地說,“那個穿盔甲的瘋子破壞了遊戲規則,試圖掀翻桌子,自己吃掉整塊蛋糕。

他在打壓我們的空間,搶走屬於我們的東西。如果他以為我們完全束手無策,那就大錯特錯了。

是的他從來沒生產過槍械,但那無所謂。只要有人拿著一打武器——一件上面寫著他名字的武器——去大開殺戒,質疑的聲音就會出現。

有很多人根本不關心事情是真是假,很多人本來就對他心懷不滿,而這只是一個契機。

你只負責做好那根導火索,扇風點火的事我們自有專業的團隊處理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

亞斯蘭·哈利法擠出了一絲笑意。

“你想買一個爆炸性的負面公關宣傳。”

他在試圖發動輿論給競爭對手造成壓力,老套得掉牙的手段,只不過這次方式更加離譜。

“所以,你的答覆?”巖永直哉問。

“可以。”

亞斯蘭將那支特製手槍在手裡轉看一圈。

“只要錢到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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