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波聽到風哥的問題,搖頭:“巴特爾對毛孩兒很不錯,平時很少讓他跟那些逃犯接觸在一起,怕他跟那些人學壞,加上毛孩兒沉默寡言,也不怎麼跟那些逃犯交流,所以對他們瞭解的並不是很多。”

風哥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,但擋在車門後方的手掌,卻已經緩緩移動槍口,對準了車外的江波:“所以呢?我花了一百萬,就只在你的口中,買到了一個不知道真假的資訊,還有毫無意義的老周這個名字?”

“你這種城市裡來的人,不會了解草原人對信諾二字看重的程度,阿古金既然答應了你的條件,就一定不會欺騙你!”

江波補充道:“毛孩兒雖然不知道老周在什麼地方,但他說人很有可能在烏尼客棧落腳。”

風哥壓低了槍口:“烏尼客棧在什麼地方?”

“從這裡往西大約三百多公里,那邊有一片野草場,是穿越這片無人區的必經之路,烏尼在蒙語中是永恆的意思,那個客棧也是這個區域唯一能落腳的地方,是走私販和盜獵者的集散地,每年也有不少來草原探險的遊人,會住在那裡。”

江波頓了一下:“毛孩兒說每年來投奔巴特爾的逃犯不少,但是那些不允許被留下的人,都會去烏尼客棧落腳,在那邊繼續規劃跑路的路線,或者暫時落腳!老周他們這批人,都沒有合法的身份,不敢往城鎮跑,所以很可能去了那邊,因為在離開牧場的時候,有人提議過組團去那邊。”

風哥點了點頭:“你能帶我們去這個地方嗎?”

“不能!這裡雖然是無人區,但是也有自己的江湖!烏尼客棧是無人區這些孤魂野鬼的歸宿,我帶你們這些外人過去,會壞了道上的規矩,也會影響我們的生意,一旦烏尼客棧將我們拉入黑名單,以後我們再想橫穿無人區就困難了!我願意把位置告訴你們,已經是破例了。”

江波補充道:“你們一直往西開,這客棧就修建在一片戈壁灘當中,那邊有走車的道路,並不難找。”

風哥皺眉:“看起來,你似乎很怕這個客棧的人。”

“談不上怕,我只是對賺錢之外的事情不關心,而且有的錢也不能賺。”

江波想了想,又繼續說道:“這幾年,有不少人都眼紅烏尼客棧的收入,但所有想去那邊搶生意的人,全都消失了。”

“謝了!”

風哥得到這個回答,鬆開手掌,把槍插在了儲物格里,剛好看見阿古金用一塊布捂著左手從蒙古包裡走出來,而且那塊布已經被血染紅了,還在不斷滴血:“他這是怎麼了?”

“草原人重諾言,如果是你們去審訊,毛孩兒寧可死,也不會出賣巴特爾守了一輩子的秘密!阿古金留下兩根手指,算是還清了巴達仁貴救他一命的恩情。”

江波見阿古金離開蒙古包,轉身就走:“答應你們的事情已經做到,咱們兩清了!另外代表我個人給巴達仁貴帶一句話,就說阿古金不欠他什麼了!”

我看見江波回到皮卡車邊,跟阿古金乘坐同一輛車離去,忍不住讚歎道:“這些人,活得也太灑脫了!”

“的確,今天這事,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!這一百萬,他們拿的值。”

風哥看見兩輛皮卡車揚長而去,語速很快的吩咐道:“通知大川下山,咱們得儘快出發!”

按照江波給出的方向,我們給兩輛車加滿油,便開始了繼續在草原上疾馳。

越往西走,視線內的景色就約荒涼,走出一百公里之後,周邊已經沒有了草原,而是被沙漠所代替。

作為國內面積排名第三,跨度排名第一的省級行政區,內蒙幅員遼闊,東西兩端的時差接近兩個小時。

最開始的時候,我們的車還能走在沙漠中的邊境道路上,但是那條路很快就拐向了南邊。

在我們停車加油的時候,大川站在車邊,看著道路西側的無垠黃沙,向風哥說道:“風哥,前面沒有路了,咱們這兩輛車,都是城市SUV,不是硬派越野,貿然開進沙漠,很容易出危險啊!”

“時間緊迫,周邊幾百公里內又沒有城鎮,想換車已經來不及了,只能開車硬闖!”

風哥掏出手機看了看:“這裡已經沒有手機訊號了,但根據衛星導航,咱們已經走了接近二百公里,以時速五十計算,最多再有兩個小時,就差不多可以趕到目的地!賭一把吧!”

“風哥,咱們真要進這個鬼地方啊?”

李噹噹吐出了被風吹到嘴裡的砂礫:“你說那個損種會不會是在騙咱們,拿了咱們的錢以後,故意引著咱們進沙漠呢?一點不撒謊,我看著這周圍的環境,怎麼想起彭加木來了呢?”

剛走過來的孫忠翻了個白眼:“我明明啥話都沒說,我騙你們啥了?”

李噹噹抓住落在車上的沙子,向孫忠揚了過去:“你給我滾犢子,誰說你了!”

風哥笑呵呵的緩解著大家的緊張情緒:“我覺得問題應該不大,既然阿古金他們也經常去烏尼客棧,說明這片沙漠應該是可以通車的!我已經把咱們所在的座標位置,分享給了二力,他也正在帶人往這邊趕,而且咱們的車裡還有一部衛星電話,即便真出了問題,也能等到救援,何況這裡只是草原中的沙化地帶,並不是巴丹吉林和庫布齊那種大型沙漠,危險程度要小不少。”

“行,你說進那就進吧,誰讓你是大哥呢!”

李噹噹看見季博騰站在路邊解褲腰帶,頓時大吼道:“哎,你幹啥呢?”

季博騰被嚇了一跳:“我撒尿啊,咋啦?”

“馬上把雞子給我捏住!你撒什麼尿撒尿!咱們馬上就要進沙漠了,你不知道水源有多麼珍貴啊?”

李噹噹喝止了季博騰,對其他人喊道:“從現在開始,大家都不許撒尿,萬一咱們被困在沙漠裡,你們的尿就不是尿了,而是有溫度的甘泉!懂不?”

季博騰一臉難過:“可我憋不住了,咋整啊?”

李噹噹在車裡翻找了一下,丟過去了一個礦泉水瓶:“往這裡面尿,給我存著!”

我們給兩輛車新增完燃油之後,便脫離了主幹道,一頭扎進了沒有任何標識,塵土飛揚的沙漠區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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