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去在戰爭中死去的廣源老百姓,還有大部分的人躲在了廣源的大小山頭,有些天然的山洞成了廣源儂人的避難所,還有一部人在山裡搭著簡易的屋棚,在人跡罕至的深山避著難。

這個溶洞當中的大部分是儂氏土司府裡面的家丁家將,以及他們的眷屬。

幾千號人的糧食成了一個非常殘酷的問題,每天光是糧食一人就能吃去小兩斤的小米,這是一個成年男子的食量,要是婦女和孩子他們一天能合計吃到一斤的小米,裡面還要裹上大部分的野菜糊糊,這樣才能把肚子填飽。

便是這樣,糧食問題依舊得不到解決,所有人依舊是在飢餓線上徘徊,每半個月,儂智高就得帶著人到附近的州縣,甚至是大理國的相近的部落去收買糧食。

每次碰上前來買糧的廣南人,大理人還有廣南北部的人宋人都會笑得格外的高興,因為他們的糧食一份可以按兩倍的價格甚至是三倍的價格來賣,而且還會非常的搶手,甚至是放了大半年的陳米,每次廣南的人一來,都能把米倉給搬空,還吩咐他們一定要再重新進貨,否則過幾天他們就要吃土!

最近,做廣南的生意成了一門來錢最快的行當,廣南北面的觀州宜州桂州湧入了大批的商人,這些商人不遠萬里從蜀中還有兩湖運來大量的糧食還有各種藥材,雖然是這樣,米價幾乎跟嫦娥一樣,已經飛到了天上去。

百姓為了一口飯吃,拿起武器那可比南越兵還暴,已經發生了不少次暴亂,可是這天大的利益當前,商人也是殺紅了眼,價格還是下不來。

廣南的氣候很是特殊,這裡雖然有最適宜作物生長的氣候,但是也最缺少作物生長需要的土地,種出來的吃都不夠,更何況南越兵那幫畜生,他們的鼻子比野豬還要精,藏在地裡的葛根莖塊都能被他們挖起來,更不要說地裡的糧食,還有那些牲口,只要他們撞見,能帶走的絕不留下,留下的絕不給儂人,他們將破壞發揮到了極致,整個廣南南部,到處都是赤地,哪裡還有供人生活的糧食?

山洞後面就是屯放糧食與野菜的糧倉,這是整個山洞最重要的地方,梁川跟著阿月去取糧的時候,就多望了一眼,便讓瘦弱的儂人給瞪了幾眼,還捱了幾聲罵。

好像看一眼就會讓裡面的糧食少掉一般,連看也不讓看,看守拿著一口破碗,另一隻手會拿著糧袋,然後一次舀一碗小米出來,倒給每一個來領糧食的人。

與儂人關係好的,那一口破碗肉眼可見地能多溢位來,要是關係一般的,或是有過節的,小半碗都舀不滿,還不能有意見,山洞裡面有約定,誰要是敢在米倉前搗亂或是鬧事,就直接逐出山洞。

梁川看著眼前的那一眼炊熟的小米飯怔怔出神。

他一定是腦子讓胭脂給夾了,才會想著離開大理阿月部,而回到廣源州。

他這麼大的塊頭,光光吃一碗小米飯哪裡可能足夠,按照梁川自己的食量,至少都要吃到三碗以上,然後還能再勻兩塊五花肉滋溜一下牙縫,最好最後還有一碗蔬菜湯,過一過嘴裡的油,讓油水都壓到肚子裡。

一碗小米飯,炊熟了倒還是挺香的,只是連筷子都沒有,更沒有下飯的菜,實在讓他難以下嚥!

已經是三天了,天天都是吃這些狗都不吃的粗飯,還要吃到什麼時候?這時候他就有些羨慕胭脂了,它沒有精鉰料吃,但是可以到外面的林子裡,隨便撿些青草也能吃得有滋有味,自已看它吃得這麼香,也想給自己來一些草。

當然也有草可以吃。

山洞裡的婦女不需要負責打南越人,但是她們需要為這山洞裡面的男人炊飯還有浣洗衣服,甚至照顧傷員的任務也會交到他們頭上。她們吃的糧食少,做的活卻是不少。

就在平時,有些女人會點手藝的,她們還要負責給山洞裡面的人編藤鞋製作竹筐,手比較笨的,就是做一些體力活,到山裡面去採筍採野菜!

山林裡的野菜這就多了,會的婦女可以用這些野菜做出許多的美食。

天還不夠冷,否則能吃到最鮮的冬筍,這東西可不比春筍,非常的不好找!但是劈開後暗成幹,就非常地下飯。山裡面還有許多的菌子,這才是許多儂人期待的美食,菌子只要撕幾條下到鍋裡,一碗清水都能熬煮出雞湯的味兒來!

每天光光讓梁川吃小米飯,他實在咽不下,最差他都要有幾棵野菜,有些苦味兒也好,起碼能壓一壓味。

洞裡的儂人並不待見梁川,因為梁川不是儂人。

在廣南不是一個民族的,就不能算是自己人,而且梁川在他們最艱苦的時候當了逃兵,沒有為儂人出過一點力氣,誰願意待見他!

梁川在洞裡沒事做的時候,總會與山洞裡面的婦女待在一起。

這些婦女所有人臉色都相當不好看,她們幹著不比男人輕鬆的活,男人白天只需要到山裡面去巡一圈,運氣好打幾頭獵物回來,運氣不好就權當在山裡面遊山玩水了,他們也很少與南越人硬槓。

與他們在一起,她們不會嫌棄梁川,因為梁川長得還算俊秀,而且梁川的嘴巴會講話,他嘴裡總有一些葷話,講得這些女人面紅耳赤。

婦女們講到‘激情澎湃’的地方,也會毫不吝嗇地掏出自己的祖傳‘麵粉袋’,把梁川嚇得七暈八素,還有更過份的,就是還問梁川想不想嘬兩口,嚐嚐老姑娘是什麼味的?

梁川的麵皮子早練得跟城牆一樣厚,否則以前鄰里吵架的時候,他哪裡鎮得住場子,可少沒跟這種大媽級別的嘴皮精鬥法。大媽直接問梁川是不是還是一隻雛雞,梁川從來都不否認!這就是每日他們最喜歡調笑梁川的時候,再強壯的男人都沒吃過葷,那不是白活了?

有些還算俊俏的寡婦還想幫梁川一把,嚇得梁川有些回味曲珍了。。

不過跟著這幫女人,倒還是有一點好,她們對山面任何能吃的,能錯過,絕對不會放過!梁川別的沒有,倒是跟著他們天天認山裡面的野菜,自己也學了不少的知識!

什麼姑娘菜,就是山裡面的倉藤,婦女們也有叫它牛耳藤、龍鬚菜的,但是大部分人都叫它姑娘菜。它有點像佛手瓜的藤尖,鮮吃炒曬做湯還有醃漬都很好吃。

還有就是薺菜,這玩意聽說要是能包一點白麵,那是天上的美食,人間根本吃不到,也是他們老祖宗從中原來的時候帶過來的吃法,光是涼拌,入口就很爽!

車前草梁川認識,不過他一直以為這是藥,不能當菜吃,味道有些苦。不過吃多了也沒壞處,還能清熱利尿,還有什麼鼠麴草,馬蹄葉,婦女們叫它雷公根,有點像薄荷,可以直接涼拌,也能蘸一些佐料。

沒有東西吃的時候,梁川就跟著她們屁股後面,是根草都要拔起來問他們幾句,能不能吃有沒有副作用,幾天下來,梁川自己都摘了不少下飯,大山裡面的野菜也認得七七八八。

梁川心裡早在暗做準備,要是以後走出大山後,他一定要買幾口香豬,宰了他們的肉,自己架在火上烤著吃,烤雞也行,一定要就著這些野菜來下肉,憶苦思甜!

還有一手非常厲害的就是找山裡面的菌子。

這時候山裡的天氣經常一會雨一會晴,天氣變化很大,這樣的季節據說好菌子最多。

山裡面只要有白蟻的地方,找到他們的窩,邊上就肯定有好吃的菌子,樣子有點像雞樅,梁川沒有吃過,據說下湯後味道很鮮,還能炒,不過眼下生吃都不夠了,誰還有功夫去炒?

還有許多黑得跟炭一樣的菌子,梁川生怕有毒,女人們卻讓他大膽地採,回去跟小米一下鍋,好吃得狠,甚至一些青頭的菌子,長著就像在說它是有毒的,婦女都採得很大膽,沒有跟著她們學藝,送他吃梁川都不肯吃!

山裡面採到的野菜,梁川能分到一點,其他的大部分會切段起來曬乾,等天氣不好的時候,或是情況緊急不能上山採摘的時候再下到鍋裡一吃煮。

有野菜,他就能吃得很歡了。..

菌子梁川就分不到了,這些菌子採到之後,一般是送給那些打仗的男人或是土司府,他們會拿去自己吃,或炒或做湯,也只有他們才有權享受這些美味,女人還有梁川這樣的外人是沒有機會吃到的!

山洞裡最可怕的,就是缺少食鹽。

吃了幾天野菜拌飯,梁川已經有些手腳發軟了!

體內電解質不夠,明顯無法支撐這他龐大的身體的運轉,梁川才把飯吃完,外面就下起了雨,想著今天應該不用再做其他事,梁川找一處乾淨的地方躺下來就想睡覺,結果被人給一腳踢醒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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